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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齐了。他们又排成一列,像脖子被一根钉子钉在了身体上一样,开始在灵魂流中厄运雁一般直线向前。

    他们被“路”推着走,这节省了很多力气。

    不过依然要小心翼翼地远离其他灵魂——虽说他们不会主动去撞别人(而且路上是后魂全责),但他们是违规通行,还是只能回避。

    逐渐地,“路”上看不到其他灵魂了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第二波“福利所”的追兵赶到。还好,前来的只是比长鬃梦魇高两个等级的苦难六爪魔。清新的以查以清新的精神打跑了他们——略有折损,“最后的彩虹”只剩下了紫色光秃秃的一根。

    很顺利,没有人回头。

    没有灵魂再和他挤做一堆,在很近的地方大哭,大笑,大吵大闹。

    迪亚波罗和纳鲁夫的闲聊也完全在忍耐范围内。

    跨过一个棕色的起伏。淡粉色的雾气从两边退散。

    忘川在远方出现。

    火红,冒着漆黑泡沫的,宽阔不见对岸的忘川向下流去——其实是向上倒流,因为甘美尼蒂整个是一座颠倒的城市。忘川的源头是那些倒流至天空尽头的硫磺河,它们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凝聚成一束,变化颜色和形态,铺天盖地,毫不拘谨地摊开。

    时间完全来得及。这令他宽慰。

    即使是和涅塞约定的第一个时间也完全来得及。没有给他们降临的身体也没关系,可以先随便借用一只恶魔附身,还好他还保留了一点点的恶魔之魂。

    他向无边无际,肃穆而无情的永恒之河走去。

    向着到忘川的位置是个下坡,从这里能看到无数的灵魂,顺着地势像一小截一小截的半透明原木一样向下滚落,发出比浪潮还要大声的嗡鸣,拥抱宿命般坠入猩红底色,翻卷黑浪的河水里。

    “不能碰到忘川的水。一会儿注意。”以查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所以咱们怎么过去?”纳鲁夫摸了摸鼻子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再说。不用急。等我先处理黑影。”

    虽然面前的忘川宽可覆天,但他知道它上游最细,最集中,和硫磺河相接的地方有一处可以通行的漏洞——上次赫卡忒偷偷告诉他的,虽然最后没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