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大柱,我怀疑我家少爷疯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情况已经好多天了,以前少爷天天咬牙切齿地说要报血海深仇,得了一场大病在阎王爷面前走过一遭后,整个人沉寂了下来,没事就折根桃木对着树毫无章法的一阵乱劈乱砍,他看着心疼,桃树是造了什么孽,这不是疯了是什么?当然了这话他也只敢藏在心里。

    "大柱。"

    "诶,"少爷叫他了,急忙放下手上的活,奔过去,"少爷有啥吩咐?"

    "我想要把剑!"

    "这……"他觑着地面,有点为难。

    "我只想要一把剑。"少爷的声音软了很多,也低了很多,说了这句话,再也没开过口,像不敢作声似的。他知道少爷一直以来都想要把剑,以前他不说,他也乐得不提;现在少爷讲了,他只能同意。

    "好,"他挠头,听见了自己说的话:"少爷想要的东西,我一定会给你!"

    少爷还是一门心思想报仇,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他想向谁报仇。

    "谢谢大柱,"少爷兴奋地跳起来,"我有剑了!我终于有剑了!"不愧是他家少爷,跳得又高又好看!

    三月的桃树开始结花苞了,他把少爷丢弃的枝条插进土里,期待它还能再"起死回生",昨晚下了一场大雨,花芽落了满地,原本还能有一种"草木无情"的凛冽,现在却被少爷踩进了稀泥里,蔫头耷脑,辨不出颜色。

    少爷的剑不能太差,不能退而求其次,要好,要顶顶好,这样才配得上少爷的身份。想得很美,可怎么才能得到一把好剑呢?他犯愁了。一连好几天,他从地里回来不用多久,少爷就会佯装不经意间路过他身边,在他身边溜达一圈又一圈。少爷想要剑,他想报仇,就得要一把好剑。

    以前听管家说过,老爷就有一把顶顶好的剑,剑刃锋利,吹毛断发,不出鞘,便有三分寒意。这样的好剑,可惜世上再无。

    为了让少爷梦想成真,白天拼了命地种稻子,晚上就一家一家地去求铁匠帮他锻造一把好剑。

    "铸剑?"

    他知道铸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,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镇子上,也不是所有的铁匠都会铸剑。但是他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"我倒是会铸剑,"铁匠的家里很黑,油灯微微颤颤地燃烧着,他使劲睁大被汗或者是血糊住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个人。"但是我年纪太大了,早就没这个力气了。"他的话并不能带来失望,反而让他狂喜。

    "我有!我有!"渴得喉咙冒烟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,他舔舔干燥的嘴唇,"我有力气,请您教教我。"说罢,生怕他后悔,磕了几个头。

    "你?"

    "对,我!"